连续三个月没有像样的降雨,临川城开始按户配水。林乔从小住在城西的旧巷,最熟悉的声音是水龙头空响。为了查清一桩老宅水权纠纷,她接下短期工作,住进城北的闻家宅院——那里有成排的落地窗、永远新鲜的花,也有一口据说早已枯竭的古井。

她搬进去第一晚,便在回廊撞上闻家少爷闻屿。两人都没认出彼此,只觉得对方的声音似曾相识。林乔不知道,那个陪她在网上聊了两年、总用“迟灯”作昵称的人,正是眼前这个被佣人簇拥的男人;闻屿也不知道,那个总说“水不是拿来炫耀的”的网友,竟住在他家最偏僻的客房里。

闻家生活精致得近乎不真实:一顿晚餐用掉的水,够林乔家那条巷子用上一整天。可她很快发现,古井并未干涸。井底的泉眼虽小,却是城里少数仍能稳定出水的水源。闻家打算争取独家取水许可,将泉水用于宅院和即将开业的高端酒店;城西居民则盼着它能接入公共管网。许可只发一份,谁得到它,谁就能决定这股水流向哪里。
闻屿起初把这当成家族生意,直到林乔带他去看旧巷里排队等水的人。他们在网上聊过孤独、理想和不愿妥协的事,却从未谈起各自的住址与家境。如今面对面,曾经轻松的对话忽然有了重量。闻家长辈指责林乔受人指使,林乔也怀疑闻屿的善意不过是富人一时兴起。两人第一次争吵,谁都没提那个熟悉的网名。
争夺听证会前夜,林乔找到一份被夹在老宅账册里的旧契约:当年闻家买下宅院时,曾承诺古井只供家庭使用,却没有写明“家庭”究竟包括谁。闻屿没有替家族提交独家方案,而是把契约和井水检测报告一同交给了听证会。闻家因此撤回支持,他也失去了继承酒店项目的机会。林乔则把居民联名申请递了上去,却没有告诉闻屿自己已认出了他的声音。
几天后,古井旁装上了临时水泵。第一股水流进街巷水桶时,没人知道许可最终会落到谁手里。林乔收到“迟灯”发来的消息:“要是以后有水了,你还会来聊天吗?”她看着屏幕,没有立刻回复。院墙外,闻屿站在雨后的路灯下,手里也握着手机。远处传来水声,像一句尚未说完的话。
评论
阿橘不困
井水争夺写得挺有现实感,最喜欢两个人不急着揭穿网恋身份这段。
Milo
豪宅里一顿饭和旧巷一天用水的对比,几句话就把贫富差距写出来了。
小满
结尾停在消息和路灯上刚刚好,想知道他们会不会重新开始,又不想被说破。
纸飞机飞远了
我押闻屿最后会把手机放下,先去帮街坊抬水桶。